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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道口告别铁道口 清华园车站月底说再见老站房一直在这里

早上九点十九分,从北京北站开出的4471次列车拖着六节绿皮火车厢,准时停在小站的站台上,停靠二十二分钟。远处的高架桥上,银黄色涂装的13号线列车不时从小站上方经过,车厢里挤满了赶时间的上班族。这本是清华园站每个早上都会经历的场景,但如今大幕已经在徐徐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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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早晚高峰期,五道口会迎来多趟列车经过

按照计划,最早在10月末,随着京张高铁的全面开工,清华园小站将送走最后一批旅客。未来,京张高铁和普速线将从学院南路进入地下,市区内的五道口和双清路道口也将被废除。

“老站友”送别清华园老站

地图上,“清华园站”离清华大学并不算近,离它最近的地铁站是知春路站。从知春路站出来,沿着大运村公寓西侧的小路往北走500米,快到北航西门,清华园站的路标指向了一条不起眼的胡同。每天的早上九点十九分,被火车迷称为“花老虎”的东风4D型内燃机车会牵引着4471次列车,停在胡同尽头的站台上,轰隆轰隆的内燃机鸣响声也彻底吵醒了整条街。

往前走,左拐就看到了站房上方树立的大大的红色宋体“清华园站”。背对着站台一面的是售票处,四个售票窗口,仅一个窗口开着,每天九点起开始售票。记者在现场看到,由于乘客很少,购票根本不用排队;正对着站台的一面,则是候车厅,只有20平方米。

工作日的上午,候车室的入口没有人来人往。推开候车室的塑钢门,门口的墙上张贴着最新的S2线时刻表,上面显示,每天S2线要在这里来来往往26次。负责安检和检票的是个中年男人,叫牛世壮,一口京腔。“从20岁进铁路开始就在清华园干了,今年是第32年。”牛世壮称自己是清华园站的“土著”,他是在站里干得最久的乘务员之一。

牛世壮告诉记者,自己最早在西北边的清华园站货场工作,那里就靠着清华园的老站房。后来修地铁13号线时,货场拆了,就来到清华园站候车厅。“虽然是小站,可杂事儿一件接一件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硬生生把一头黑发熬白了。”

牛世壮说,每天4471次进站台,碰到去长城的旅客总要耐心解释。“这趟车是‘四四拐妖’,不到八达岭长城。”按着铁路里的习惯,车次上把“7”念作“拐”。“下趟S2一小时后才来,您要是想坐,别在这儿傻等着,我给您出个主意:北边有个农贸市场,东边可以逛逛北航,逛一小时回来,正好能赶上车。”

“今年10月末,这站就关了;再过两年,我也要退休了,青春全留在了铁路上。”牛世壮告诉记者,等清华园站关了以后,清华园的二十多位位老“站友”,可能会被派往昌平北站或者黄土店临时站。

彼时,昌平北站将作为原北京北站国铁普速列车的临时始发站;黄土店临时站则成为S2线的始发站。而清华园站这个名字,将会成为记忆。

时光里的清华园站

清华园站建于清宣统二年(1910),当年的老站房现在在成府路与中关村东路交叉口附近的小区里,斑驳的女墙顶端,是总工程师詹天佑亲自书写的五个大字:清華園車站。

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后,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从西柏坡出发来到北京,就是在清华园站下的火车。这里,是新政权的起点。

上世纪50年代时,清华大学校园东扩,铁路为了让路向东平移800米,到了现在的位置,并在老站房东南方向建立了新的清华园站,1960年竣工。此后,清华园站老站房逐步停止客运和货运业务。80年代,附近建起了铁路职工宿舍,老站房也成了职工宿舍。

火车迷常先生80年代曾在清华大学就读。回忆起当时,周末跟着几个哥们约着来清华园站等火车。“那时候也可以说走就走。去延庆、怀柔、密云,火车站站停,打开窗子就是凉风,还需要什么空调啊?”早上四趟发往康庄的绿皮车,就是那个时代的S2线。“1987年时,赶上最快的那趟577次,7点52分从清华园站开出,中间仅经停南口和青龙桥两站,到八达岭站是9点49分。”到古北口也有火车,不过需要搭乘开往赤峰的439次,7点29分从清华园发车,11点44分就到古北口了。那时,拉着这些绿皮车的是东风4型内燃机车。两种涂装:全身橙黄色的,被称为“橘子”;全身军绿色,车身上还带着一条浅绿色饰条的,被称为“西瓜皮”。

这里,也有伤痛的记忆。2005年8月的一个上午,两名女大学生低身钻过栅栏,从车站南侧跨越铁道,却不幸被快速驶来的火车撞飞,年轻的生命戛然而止。此后,这一路段增加了防护网,铁路全线封闭,周边居民横穿铁路的情况有所好转。

2008年6月,市郊铁路S2线即将通车,清华园站迎来了又一次改造。低站台被改造为高站台;原来的1道被废除;还新建了现在的候车室和售票处。站房南侧搭起了新的天桥,对面站台下车的旅客出站时不必再下站台穿越铁路。车站加装一卡通刷卡设施,这样坐S2线可不用买纸质票了。原本竖立在站台上的白色水泥站牌,换成了S2线统一规格的蓝色的不锈钢站牌。

现在,往返于北京北与八达岭、延庆方向的S2线列车成了清华园站的常客,每个周末和旅游旺季,站台上人不少。而开往承德的4471/4472次成了唯一停靠在清华园站的绿皮列车。早上9点36出发,325公里的路程,要慢悠悠地走上10个小时。车上的列车员告诉记者,虽然火车还停靠古北口站,不过,旅客已经不能下车了。

据了解,等到京张高铁通车后,现在清华园火车站铁轨将会被卸下。站房不会拆除,仍将会被保留。

曾经不耐烦,如今让人怀念

火车从清华园站开出不到一分钟,要经过号称“宇宙中心”的五道口。

在五道口,再拥挤的人流,遇到火车,也不得不停下来,一起等火车。或者是绿皮、红皮,或者是和谐长城号。有火车迷统计过,五道口铁路上午9点至10点、下午5点至6点最为繁忙,这正好也跟成府路的早晚高峰碰上了头。

“行人车辆请注意,火车就要开过来了,请您在栏杆外等候,不要抢行,不要钻栏杆”尖细的女声伴随着嗡嗡的蜂鸣警报声,道口外的警示灯不断闪烁。行人加快了步伐,穿着一身黄衣的外卖小哥停在了车流最前面。两侧电动闸门缓慢的合并,铁路工务段的人,穿着亮绿色马甲站在马路中央,摇旗呐喊指挥着行人和车辆。从完全封闭到列车经过后打开,用时将近2分钟,一列火车硬是将两路“长龙”分割在两旁。

再过不到一个月,繁忙不息的五道口将不再有火车经过。住在清华紫荆公寓的学生也不会再伴着火车的声响入眠,当然,那句“火车就要开过来了”的广播腔,将成为一代学子的独特体验,封存在回忆里。

曾经不耐烦的等待,等到要告别的时候,却心生怀念。

住在附近的金女士在朋友圈里写道:每次到五道口都能赶上火车来,行色匆匆的人们,喧闹繁忙的氛围,在等火车的半分钟里突然安静下来,认真等待,注视着火车驶来的方向。看火车总是十分开心,不知道是什么道理。火车离去,一切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。

有人说,五道口的轨道不在了,一代人的记忆和年华被疾驰的列车带走了,而生活也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新的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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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清华园车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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